素质第一次知道，当火燃烧起来时，“噼里啪啦”的声音也可以如此大，占据了她的整个脑海。
“上古魔莲……”素执喃喃自语，失神地看向湖中，白莲？哪还有了影子，只剩下了灰烬。
司篱竟没有问她从何得知他的本命古兽是上古魔莲，只是眼神淡漠地看着湖面，盯着肆虐的火舌。
“连累你。”他看了会儿才开口，随后转身走到石凳前坐下，为自己添了杯茶。
“不会死的。”素执的声音沙哑。
司篱的动作一滞，“你说什么。”他的话，似乎永远没有问句。
“我说，我们不会死的。”素执抬起头，红着眼固执地看他，“我不会，你也不会。”
司篱的动作又流畅起来，拿了个新的杯子，给她满了一杯，“喝点吧。”
“告诉我，你想活下去吗？”素执忽然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。
“不想。”司篱回答的没有任何犹豫。
“我要的是你真正的答案。”素执一把夺走他手中的杯子，滚汤的茶水洒在了自己手上也浑然不觉。
“不想。”司篱伸手想去拿回杯子，然而还没等触及到杯子，她就躲开了。
“想不想活下去。”
“不想。”司篱又去拿杯子，但还是被躲开。
“想不想活下去。”
“不想。”
“想不想活下去。”
终于，司篱的手停住了，他看向素执的目光带了愠色，“够了。”
“够了的到底是谁？”素执嘲弄地笑出声，“从始至终，你有问过你的心吗？”
“我的死活，与你无关。”他不痛不痒地回答。
“我爱管就管，与你也无关。”她丝毫不让步，随手扔掉了茶杯。“嚓”的一声，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。
“等着吧，我不会让你死的。”素执一扬手，顿时狂风怒号，吹得凤凰业火一阵后退，随后又紧紧扑上来。
司篱没再管地上的碎片，新拿了只茶杯，为自己重新满上，抿了一口，淡淡说，“疯子。”
“我疯也好，狂也好，痴也好，傻也好，你都管不着。今夜，你的任务，就是给我老老实实坐在湖心亭里，待在安全的地方，等我带你出去。”
“魔莲在哪儿？”素执背对着他，撑起一个保护罩来，包裹住湖心亭，目不转睛地盯着火势的蔓延。
“谁知道呢。”司篱又抿了一口，目光中多了些什么，“这样死了也好，不会有感觉，天一亮，我就烟消云散了，什么烦恼都没了。”
“告诉我。”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长剑，警戒着四周，“我不想浪费时间。”
羽妖大祭司的本命古兽与本人息息相关，同生同死。主人死了，古兽会消散，而古兽死了，主人也会跟随着死去。只是在古兽殒命时，主人不会有丝毫察觉，只有等到惊觉古兽死时，才知为时已晚。
所以，如果她们再耽误时间，恐怕就真的来不及了。
“就在你脚下。”司篱的声音不咸不淡，“湖心。”
凤凰业火温度不高，却能勾起人的业障，使人被心魔所困不得解脱，最终在痛苦中魂飞魄散。它从不惧水，甚至遇水则更旺，现下的火可不是光在水面这么简单，它早就蔓延到了水下。现下，水底恐怕就如同炼狱一般，每走一步，都直面内心的拷问，都在为自己曾经的业障赎罪。
司篱原料想她会停下，可哪想亭子中忽然就没了她的身影，紧接着就是一声重物入水的声音。
她……真的下去了！
司篱这次终于坐不住了，他微微一蹙眉，她究竟是不是脑子有毛病，她难道不知道凤凰业火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？
司篱想把她拉回来，却发现她不知何时在亭子里布了阵法，阻挡了凤凰业火的蔓延，却也阻挡了他的一切法术。
疯子。
司篱现在心中只剩下了两个字。
看着湖成了一汪火海，还在不停地翻滚，司篱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欠她些什么。
这世上从没人能扛过凤凰业火，就算是仙王来了也只有一个魂飞魄散的下场。
那丫头毫无防备地进去了，大抵是死了吧……
司篱几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，继而又目光平静地看向远方。
那里，有多少人在等自己死呢？
很多人吧，不用想也知道。
他自嘲一笑，无论怎么顽抗，他最终还是改变不了结局，而且，似乎还欠了条人命。
这凤凰业火是冲他而来，他的魔莲消散，这火也就停了。他本打算等着凤凰业火燃尽魔莲后让素执离开，自己留在这儿等天亮后魂飞魄散，可没想到最后竟成了这样。
火未灭，魔莲还未消散，可素执却先死了。
想活的人没活成，想死的留下了，这，就是结局了吗？
司篱不喜欢欠别人的，可现在终归还是欠了素执的。他忽然天真地想，如果她现在还没死呢？
那么让火熄灭，她就不会死了吧。
只要自己死就好了。
左不过是一死，只是一个晚一点，一个早一点；一个悄无声息，一个生不如死。
对，他可以给魔莲发号指令，让它自杀，只不过那样一来，魔莲所承受的痛苦，他将百倍地感受。
司篱没想多久，就传送了旨令，顷刻，他的嘴角溢出黑血，整个人跪在地上发抖，大口大口地吐着血，眼前发黑。疼痛感早在袭来的下一秒就什么也感觉不到了，因为麻木了。
他为什么这么做？
他只是觉得自己欠了她，需要还。欠人情，不好。欠人命，更不好。
（本章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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